十四岁那年,蓝希的父亲和他厂里一个寡妇好了,两人一拍即合,不顾她的反对,组建了新的家庭。那个家庭不包括蓝希,也不包括柳诚毅。
那年夏天,蓝希目睹了柳诚毅用石头砸她父亲的头,被她父亲抓到暴揍了一顿。而柳诚毅的妈妈冲出来,对柳诚毅哭着说,你走吧,就当没我这个妈!
蓝希就在院子里,十七岁的柳诚毅仇恨的眼神和他剪影一般冷峻而忧郁的脸深深的烙在了蓝希的心上。
那时候蓝希便知道,女人为了爱情可以多么自私。
蓝希很想与柳诚毅交流一下,一起商量怎么对付那对狗男女。可惜他再也没有出现过。他不知道那一天,十四岁蓝希盯着他的背影,像一朵极速盛开又瞬间凋零的花。
十六岁蓝希上了一所职教中心学习,从此再也不用回家住在那个阁楼里,抱着妈妈的遗像哭泣,再也不用看她父亲和那个女人和他们的孩子欢乐甜蜜。
蓝希的父亲不希望她读那么多书,他希望她快点长大,然后嫁出去,再也不回来。如他所愿,蓝希只在学校呆了一年就失踪了。其实她没有走远,只是在一家餐馆当服务员。那里供吃供住,洗澡要经过一个很长的走廊。
隔壁住着一个大男孩他在南方读大学,他说看蓝希的眼睛就知道她不快乐。其实谁都能看出来,蓝希沉默寡言且不爱笑。不过蓝希还是心存感激,至少他给了自己一点关怀。而蓝希接近他,只因为他有一双和柳诚毅相似的眼睛。
那天蓝希下班后,那男孩叫她去家里吃饭,说是他过生日。
“可以抱抱你吗?明天我就要回学校了!”男孩儿小心翼翼的问着。
蓝希没有说话,在男孩看来代表默认,于是就拥抱了她。男孩的怀抱不怎么舒服,身上还有汗渍的味道。男孩顺势吻了她,当他脱她衣服的时候,蓝希挣扎了一下,又妥协了。没有人要求她做一个好女孩,她的心早在十四岁那年就已经死了。那么身体呢,也无关紧要了吧!
那年冬天下了一场很大的雪,蓝希踩着破了边的靴子在雪地里疯狂的跑着,让冰凉的雪粒钻进她的衣领。被自己随意丢弃的纯白,像是在此刻得到喧嚣。这时一个男人从她身边走过,他的身体以及行动的姿势都裹在一件深灰色风衣里。可她仍旧看清了他挺拔和略微消瘦的侧影。他是柳诚毅!
那个早就印在蓝希心中的影像,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所以绝对不会认错!那天蓝希追着他走了好久,冰凉的雪渗入靴子,脚底板又红又痒。鞋子踩在雪上,咯吱咯吱的作响,终于他发现了她。
柳诚毅回头凝望着蓝希,二十岁的蓝希已经出落的很好看了。而且经过男人的洗礼,像一朵盛开的野蔷薇。
柳诚毅就这样把她带走了,他没有问她,蓝希的爸爸和他妈过得怎么样?实际上,蓝希也不知道他们过得如何,她想应该很好吧!没有她和柳诚毅,他们应该很清净。蓝希不在意也不关心他们的事情。也没有和那个大男孩告别,匆匆忙忙的收拾了行李,就搬到了柳诚毅家里。
爱情在相遇的那一刻如电光火石般爆发。
柳诚毅的房子宽大却阴暗,那是一个老旧小区,却在繁华地段。他似乎不太喜欢阳光,总是拉着窗帘,蓝希就坐在泛黄的木板上,大口大口啃苹果吃零食。
“你以前过得是什么鬼日子?”柳诚毅不无好奇的打量着她。
事实上,蓝希是故意的,让柳诚毅以为她穷途末路,饿的快要死掉了,这样,他就不会赶她走了。
“如果你想读书,我可以帮你!”住到柳诚毅家的第三天,他提议。
“我不想读书!我会去找工作的。”蓝希一愣,扫了一眼柳诚毅,轻声的说着。然后又低下头将一口西兰花放进嘴里咀嚼。
实际上,他们基本不怎么聊天,蓝希像一个小丫鬟一般,快乐的做着家务。她喜欢为他洗衣做饭,只要看着他闻到他的味道,便觉得心里特别安稳踏实。
而柳诚毅总是坐在书桌前,摆弄着电脑,那是他的工作。有时他也在速写本上画画。他认真的样子,真的好看极了。就是电视里的男明星也没他好看。
天空中电闪雷鸣,蓝希躺在沙发上辗转难眠。这是一个一室一厅的格局,虽然宽敞,却也空旷。蓝希蹑手蹑脚的起床,去厨房喝了杯水,路过柳诚毅房间时,发现他已经睡着了。柳诚毅一个人习惯了,从来不关门。
蓝希偷偷的溜到了柳诚毅的床边,小心翼翼的躺在他的身边。她握住他的手,他没有动,她亲他的眼睛,他的额头,当她慢慢下移到他的嘴唇时,柳诚毅睁开眼冰冷的看着她。
热血在蓝希的身体里奔腾,快要冲击的爆裂。但是他的目光,让蓝希退缩了。
“那个……打雷了,我……有点怕!”蓝希结结巴巴的说着,起身想离开。柳诚毅却从后面抱住了她,将她轻轻的搂在怀里。那一刻,犹如电击,蓝希整个人晕乎乎的,胸膛的温暖那么真实,又那么虚幻,仿佛跋涉了千山万水,终于到达彼岸。
蓝希在柳诚毅的房子安顿了下来。白天去一家肯德基当服务生,晚上,她们是彼此的救赎。其实,这么说,并不准确,柳诚毅从来没说需要她。
没有捡到蓝希之前,他一个人过得很好,有房子住,有体面的衣服穿,每天都去公司上班。但蓝希确定他是孤独的,当他们在一起时,那种孤寂之感便由身体内部溢出,侵染着蓝希的肌肤。
柳诚毅每天回来都很晚,再晚蓝希都会等他。在门钥匙响起的那一刹那,蓝希就快步钻进柜子里躲起来。他的衣柜很大,挂满了各种西装,夹克和衬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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