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以余跳下了阳台的台檐，一脸迷茫：“……什么意思？”
秦惊秋皱了皱眉，她看着少年的脸，阳光逆着他打了过来，这个人看上去就像是天使一样。
纪以余微微地笑了，很乖巧的样子：“我去叫一声哥哥，当然啦，他也不一定会出来。”
他敲了敲门，道：“哥哥，我进来了。”
然后把门推开一个缝，钻了进去，合上了门。
屋子里只有一个地方是微微亮着的，秦俨赤着脚，站在光亮的那方，依稀可见他苍白冷漠的侧脸。
“下面需要哥哥去致辞。”他轻声道：“要不然哥哥先收拾一下吧。”
秦俨的声音遥遥地传了过来：“关我什么事。”
冷得像冰。
纪以余怯生生道：“但是……但是是程阿姨叫我过来的……哥哥要是不出去的话……”
他闭上了嘴，往秦俨那边走了一步，低下头，轻声道：“哥哥就出去一下嘛。”
过了一会儿，秦俨道：“……关我什么事。”
——他现在心情不好。
——可能是因为他的母亲程华，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人。
纪以余猛地啜泣了一声，在安静的室内动静格外大，仿佛是强压着心头的委屈：“那好吧……哥哥不要不开心啦，我陪着哥哥。”
秦俨淡淡道：“我不需要你陪。”
“……那我出去吧。”纪以余轻声道：“但是哥哥随时能叫我进来。”
他转了个身，踩着衣袍，脚下忽然不稳，重重地摔进一片画堆中。宣纸撕裂的声音简直像是悲哀的鸣泣，紧接着是颜料打翻了的声音，噼里啪啦哐哐哐哐响作一团。纪以余惊叫一声，然后便抿着唇不吭声了，任那些东西砸到自己的身上。又听到秦俨冷冷的声音：“你未免也太不小心了。”
纪以余抿着唇，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他想站起身，但腿上的疼痛制止了他。秦俨还是保持着那个站着的姿势，垂下眼眸，道：“滚出去。”
“不。”纪以余站了起来，小旋风似的跑了过去，一把就抱住了秦俨。他紧紧地抱住这人的腰，头靠在他的背上，眼泪已经打湿了秦俨的衣服，凄惶又绝望：“我错了我错了，哥哥不要赶我出去……哥哥不要抛弃我……”
那声音太尖锐了，秦俨只觉得脑壳子疼。他看了身后抱着自己的男孩一眼，心想，这小东西已经许久没这么害怕过了。
起初的时候，他也怕自己不要他，于是又殷勤又乖巧。每天眼巴巴地看着他，像是他偷着养的那只猫。
慢慢地，纪以余知道自己不会半路把他扔了，就大胆了些，偶尔会伸一伸爪子，然后偷偷地观察他的反应，试探他在自己心里的分量。
但是他的心底始终有一个清晰的观念，他知道他始终不是属于这里的，他把他自己和这个家隔阂开来。一旦犯了错误，就胆颤心惊，小心翼翼地伸出脆弱的咽喉让他抚摸，以祈求原谅。可怜得招人疼。
像是现在这样。
惊恐不安地哭泣。
“纪以余。”秦俨转过身，把小孩揽到自己怀里。他长高了不少，头顶能到自己胸口了。
他摸着小孩凌乱的发髻，轻笑道：“你把衣服弄坏了。”
“我错了。”纪以余紧紧地抱着他，抽抽搭搭道：“我给哥哥赔一件，哥哥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我不会扔下你的。”秦俨扳过他的下巴，说道：“但你得听话。”
纪以余被秦俨的手指托着，嘴唇微张，一脸呆呆的样子，眼泪还在往下流，秾丽的小脸看起来分外凄惨。秦俨道：“现在不许哭了，去那边洗把脸。”
纪以余打了个哭嗝，捂住了嘴，怯怯地看着秦俨。
他声音极轻，黏黏糊糊的：“哥哥陪我去。”
“什么？”秦俨笑了：“再说一遍。”
“哥哥陪我去嘛。”纪以余拉住了他的手，小小的爪子捧着一只，泪痕未消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求求哥哥啦。”
秦俨捏了捏他的脸，叹了一口气：“不准撒娇。”
“哥哥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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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快……没存稿了……
抱头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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